记忆里我只来过关山牧场一次,五年级的我已经是自己心里的大人,第一次骑马就“驰骋”草原了。第二次来的时候我循着记忆骑马,别说“驰骋”了,有人牵着被驯服的“乖马”,但我还是坐得“七扭八歪”。
我渴望奔跑,有时候坐在桌子前,对着我写下的文字,抬起头看到窗外一棵茂盛的树,绿意盎然、生机勃勃。我眼前黑色的方块字,变成了一笔一画的小草,一根一根又一根爬满了白色的屏幕,小草小草像满溢的泉水,一股脑地喷涌而出,电脑、手机、书桌……最后连我也全部淹没。我闭上眼睛,浸泡在这深沉的绿色里。很快,我张开手臂,脚下一蹬,小草小草中我开始游动,又如同飞翔,驾着白色的云朵划过遥远的草原,去往更遥远处。
这是城市对自然的渴望,这是脆弱对坚强的仰慕,这是画地为牢对自由自在的期盼。
山里的天气很像小孩子,瞬间大哭,来势汹汹,但雨也是说停就停,灰绿色的草皮瞬间绽放光泽,落了水的草像宝石和阳光相遇,折射出多角度多色彩的光芒。草地和土壤好像孩子和妈妈,紧紧贴着,紧紧依偎着……是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
沿着草原上上下下,时不时有马儿、有羊群、有奶牛,羊儿总是一群群,从不落单,小马儿却愿意和小奶牛做朋友,亲昵地说着悄悄话,它们的妈妈爸爸也只好待在一片坡道上,耐心地看着孩子们玩耍。
我穿过一片片绿色,小草小草,风在轻抚它的温柔、云在涂抹它的纯洁,小草小草悄悄生长,喂养骏马、嬉戏小羊,想念着下一个夏天的大奶牛。
“太美了!”心中对美的赞叹顺着山势此起彼伏,一阵子觉得已经最美了,下一阵子又更美了。浅绿色、深绿色,土黄色、亮黄色,奶白色、米白色,咖色、棕色……碧色的绿、青色的绿、翠色的绿……高高低低的颜色把整个山体覆盖起来。
“梦里有时化身鹤,人间无数草为萤。”夜幕降临,阳光被吞噬,深色淹没了一切,但这绿还是这么疯狂生长、肆意蔓延,深蓝色的天空中星星点点,渺小的我躺在这绿色中,小草小草贴着我的皮肤,“没有花儿香,没有树儿高,我是一株无人知道的小草”我对小草轻轻唱,它听懂了我的孤独、无助、失落、困惑。一瞬间,小草抖动身上的水珠,草原和天空连接,不分高低都在闪光,好像星星开遍了草原,也似萤火虫飞翔天空。
时间一分一秒,我数着绿色滴滴答答离我而去,无限生命中我们都只是匆匆过客,生命和生命相遇,抓不住是宿命,能够相遇,能够在绿色中大梦一场,我愿成为借风亲吻过你的小草。
草原之行进入尾声,车子一路向前,有人问方英文老师:“三十年前草也有这么多吗?”
“我刚数了一下,草没有变。”
小草小草,遥远处是不是也会有属于我的大草原。(杨则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