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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汤汤面

作者:武瑞军

岁月匆匆走过几十年,1958年的一碗汤汤面,一直刻在我心里,至今难忘。那时日子清贫,生产队设了简易托儿所,一位阿姨照看我们一二十个孩子,每到饭点,便把我们送到食堂,交给各自父母领走。我的母亲和队里几位阿姨常年在生产队食堂起早贪黑,给全队社员做饭、打饭。

那时物资匮乏,食堂管理严格。社员入社交主粮,就发主粮票;上交杂粮,只能领杂粮票。每到开饭,打饭分成两队,持主粮票的站一队,持杂粮票的站一队,还有专人收验饭票,一声声吆喝着“主粮、杂粮”,两类票证界限分得明明白白。

我们家条件拮据,手里只有杂粮票,食堂那碗白面汤汤面,于我而言是遥不可及的奢望。那是吃了上顿愁下顿的艰苦年月,白面十分稀罕,就连红薯都不多见。平日里一日三餐,大多是苞谷杂粮汤,清汤寡水,稀得见底,根本填不饱肚子。

食堂常年支着两口大锅,一口煮着热气腾腾的白面汤汤面,专供主粮票的社员;一口熬着苞谷米汤,是我们持杂粮票人家的日常吃食。年幼的我不懂生活的艰难,只羡慕别的小伙伴捧着面条吃得香甜。母亲整日守在锅边操劳,受粮票规定,只能给我舀一碗苞谷米汤。看着别人碗里根根分明的面条,再看看自己碗里的清汤,我当场委屈地哭 闹起来。

一同做饭的阿姨心肠和善,看我哭得伤心。她执意要把自己分到的汤汤面换给我,自己喝我那碗稀米汤。母亲几番推辞,阿姨还是把面条递给我。我当即破涕为笑,满心欢喜,母亲连忙上前道谢。几十年过去了,那碗面带来的暖意,我依旧记 忆犹新。

岁月流转,时代巨变。如今衣食丰足,三餐不愁,再也不用区分主粮票、杂粮票,再也不用天天喝苞谷米汤度日。可每当见到有人随意倾倒饭菜、乱扔馒头,我心里总会一阵难受。当年一碗难求的汤汤面,是艰难岁月里最珍贵的温暖;如今随手可得的一日三餐,是老一辈人当年可望而不可即的幸福。

一碗汤汤面,藏着半生流年。一粥一饭来之不易,一餐一饮皆是恩情。我们要珍惜当下安稳的好日子,爱惜粮食、勤俭度日,不负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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