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郅冠华时,他正在房子里抽着闷烟,屋内烟雾缭绕。
郅冠华已年近70,老伴于2002年去世,两个儿子和媳妇都相继外出打工不愿回家,整个院落显得寂寥。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欠了一屁股债,债主整天上门催债,这些年的日子我都不知道是咋熬的。”他神情悲愤地说。
1996年,三原县普降大雨,几十年前建的西贾小学顿时屋漏墙晃,摇摇欲坠。时任三原县陂西镇西贾村支书的郅冠华见状,立即向镇上汇报。当时的陂西镇贺书记召集西贾村的村干部商议重建学校的事,但建校需要很大一笔资金,这些钱先让村干部想办法筹集,待新校舍建成后再向群众收取。为了让孩子们能及时上学,郅冠华和其他村干部四处筹钱,向亲戚朋友借,向信用社贷款,甚至向个人高息贷款。
学校建成了,建校的欠债却成了郅冠华多年的痛。随着国家政策的改变,减轻农民负担被列为政府头等大事。原本群众负担的建校款不得向群众收取,郅冠华的心一下子凉了。手中的8万多元欠条像座山压在他的心头,债主们赶到他家天天催债。有的债主背着铺盖在郅冠华家里住下,甚至有债主要在郅冠华家里上吊。
原本在村里挺风光的郅冠华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从此一蹶不振。本来心脏不太好的老伴经不起如此折腾,病倒的第二天就去世了。郅冠华为此终日流泪,左眼的视力降到了0.2。
欠的债一定要还,淳朴的他心里一直都这么想。拆了东墙补西墙,他一直采取这样的办法。然而,“声名狼藉”的他再也借不到钱了。没办法的他让两个儿子出去借,两个女儿、女婿四处想办法。如今两个儿子的身上也负债累累。
欠别人的钱终究被人看不起,因为父亲的欠债,两个儿子除了遭受村里人的白眼外,和媳妇的争吵也成了家常便饭。“你到底图了个啥?”面对儿子的质问,郅冠华无言以对。
想到镇领导让自己筹款建校,他多次找相关领导要求协商解决。后经镇政府领导协商,将郅冠华的所欠债务划归西贾村村委会名下。然而,债主们却不认这个决议。谁都知道,没了收入来源的村委会只是个空壳。
“我这两年身体越来越不好了,病也越来越多。我现在是怕自己忽然不行了,这笔债不能让儿子背啊!再说,当时借的高利贷利息最高有2分,拖得越久就欠债越多,何日才能还清啊?”说道这里,郅冠华擦了下眼泪。
在陂西镇,现任习书记对记者坦言:“郅冠华这些人确实对教育做出了贡献,但是现在的镇政府也是有心无力,镇上也不负担这部分债务。三原县现在教育‘普九’欠债几千万呢。”
三原县教育局财务股杨股长证实了这一说法:“三原县现在‘普九’欠债共2211万元,其中最大的欠款为100万。”
记者了解到,国家现在对“普九”期间的欠债问题很重视,2007年11月,国务院曾召开《化解农村义务教育债务》电视电话会议,要求各省2008年底化解完债务。具体化解方法为省上负担60%,县财政负担40%。去年,三原县财政挤出180万用于此项债务的偿还。
不知道郅冠华的债务还要欠多久?曾经为三原“普九”做出贡献的人们何时不再心寒?但愿财政部门拨款是在路上,而不是在纸上。
本报记者 朱战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