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清明节还有十多天。猴急的碎娃们吵着闹着让爷爷、婆婆,大人和妈妈给了们缚秋千。为了哄娃乖,大人们只好在门外的树枝上、大门的门脑上拴上两条姆指粗细的麻绳,下端系下一只“马棺”(牲畜耕地挽具后边牵拉农具的横担),一架简易的秋千就缚成了。在大人们的护佑下,碎娃坐在“马棺”上,由大人一推一拉地“送”。如此荡来荡去,刚才还泪一把,鼻涕一把闹个不停,这阵阵脸上像开了花似地,连屁股蛋蛋都是兴的…… 真正的缚秋千还得由“掌事”的来张罗。 “掌事”大多是巷院中德高望重,且爱弄“热闹”的人。他作为发起人,召集数名“热家子”一块商量筹资金、借东西,组织劳力,选择缚秋千的场地和黄道吉日。一切策划妥当后,他们敲锣打鼓挨家挨户地在巷道里转悠。锣鼓到谁家门口,“掌事”的就按议定的执事单,给这家派一根担子,那家一根檀,或你家出两个劳力,他家出三条铁绳……被派到人家都以此为荣,从不拒绝,即使自家没有,也要找亲朋好友帮忙,不打折扣地“完成任务”。真正是有物出物,有人出人,在外边“干事”的家庭,大多是自动捐出数十元、百元不等。《乡规民约》规定,不按通知的时间送到指定地点,否则就用“三眼铳”(一种闹社火用的火枪,但不具备杀伤力)轰你。从此,你的“乡兴(威信)就倒了。 缚时,先要清理现场、敬神、放“三眼铳”,并不许女人、小孩在场。接着就是测距离。然后小伙子将四个碌碡,两个一摞,分别置于测好的位置。再是在立柱上拴佑绳,在摞好的碌碡上竖立柱、贴对联、放鞭炮。两侧的立柱竖起后,中间架的檀条上挂上柏树枝,缠下红绸子,挂上铜铃。再连佑绳,再用铁绳捆扎牢靠。尔后拉紧佑绳,将佑绳拴在事前埋好“地牛”(往地下打一根粗木桩,越深越美)或碌碡上,再扣秋千的两条绳。这绳一般都是酒杯粗细的井绳。现在剩下用“马棺”连接两条秋千绳了。 连“马棺”是一项严肃、庄重的事。“掌事”的先将“马棺”在“干草”(谷子秆)上用火燎过。名曰“过火”——避邪保平安。连好后,他站在上边,抓住秋千绳试上几试,下来又检查各部位是否牢靠。再请来秋千把式上去。他一蹦,站在了“马棺”上,先慢慢地悠荡,随着荡悠节奏的加快,他或蹴,或蹲,或站……猛地将秋千绳用力向外一豁,身子一伸一缩,脚下狠劲一蹬,人就甩到了半空中,秋千上的铜铃“咣当、当咣”响个不停。当他满头大汗跳下秋千后给“掌事”地说:“没麻达。”“掌事”的于是大声喊道:“放炮。”紧接“三眼铳”、鞭炮、锣鼓一起响了起来……这时,早有性急的小伙都跳上了秋千。 缚秋千不许女人到场,但戏秋千是允许的。大姑娘、小媳妇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都来戏秋千,有时一个,有时两人,她们还不时地玩出各种花样来,那长长的辫子在风的张力下,飘来荡去,犹如蝴蝶飞舞;那阵阵欢声笑语,犹如春风荡漾……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跃跃欲试的,叫好声,呐喊声给春意浓浓的村庄凭添了些许生气,偶然也有几位年龄大的上去荡悠一阵,追寻青壮年时代的美梦。 秋千,年年都盼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