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了！中了！”
一只麻雀从桑树的树杈上掉下来——围观的大伙翘起大姆指都夸正月的好准头。
正月把手中的弹弓抡了一下说：“你再看！”说着，拉开弹弓，压上一个“子儿”，声到声应，“嘣”地一声站在屋顶上东张西望的另一只麻雀没出几步，又掉在了地上……这打弹弓的功夫还真厉害！
弹弓的支架是用“丫”字型的树杈或豌豆丝（一种粗细同豌豆粒一般的铁丝）弯成。发力的功带是胶轮车或汽车的内胎剪成宽1公分至1公分半，长约20公分至30公分的两条橡皮筋带。“子弹夹”也就是弹弓的后背带，用有韧性的长约10至12公分，宽在三四公分的皮子做成。将功带的两头，分别牢靠地绑在支架和后背带上，一个弹弓就做成了。打时一只手紧握支架把儿，一只手将“子儿”捏在后背带里，眯起一只眼睛，以手捏的“子儿”、弹弓中间点和目标成“三点连一线”，用力拉功带，捏紧“子儿”，瞄准目标，恰到好处地猛地松手，“子儿”就“嗖”地飞出，命中目标。当然，“子儿”的射程是有限的，手劲大，射程相对远一些，一般有效射程也不过二三十米而已。
正月这时说：“打弹弓谁都能打，准不准全看你的功夫深不深。要打准，首先一条心要平静，下来才是手劲、眼劲，关键的一条还是要多练、勤练。虽不要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平时要眯起眼儿瞄一瞄，拿弹弓比划比划……”
正月把他的弹弓给了我一个，上学时我把它别在衣服下的裤带上，俨然是电影《小兵张嘎》中的嘎子别了一柄木刻的手枪那样神气。一个星期天，吃过早饭，正月、腊月和我到南沟去割草。正月问我俩，“傢伙带了吗？”我俩异口同声地说：“带了！”还立正，敬礼。
不一会儿，我三人都割了美美插系一笼草，把镰往笼系里一塞，躺在地上喘了口气，不约而同地掏出各自的弹弓，夹上兜兜里装的“子弹”（磨制得尖锐的砖瓦块），跪在地上连连“射击”，还是正月射得远。腊月说：“笼放在这儿，东边地里有野兔哩，咱到那儿试试运气。”
说走就走，我们翻崖越埝，来到一片荒地，伏在田埂下，悄悄地、仔细地观察荒地里的动静……真有点像嘎子和小伙伴伏击日本鬼子一样。偏巧我急尿得蹩不住了，不停地动弹。正月声不大，但很严厉地说：“甭胡动！”腊月指给正月——草丛中露出两只兔子耳朵，正月点了点头，蹴着拉起架式——装子、瞄准、拉功带一气呵成，那只兔子刚一露头，说是迟，那时快，“嗖”地一声一颗“子儿”射出去，兔子蹦起来，前腿还没着地，又倒下了，我和腊月赶忙冲上去，用草帽捂住……当天晚上在正月家，还约了几个伴，美美地“咥”了一顿兔肉。至今回味起悠长的清香，回嚼淳厚的兔肉和我同腊月为啃一块骨头你争着啃一下，我争着啃一下的情景，历历在目。准头好的正月参了军，是全师有名的神枪手。退役后进了省上的射击队，当了射击运动员，还拿过金牌哩。如今已成了射击教练。要不是有打弹弓的功底，我思谋着也许正月的辉煌将别是一种天地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