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儿时,我认识“尺”、懂得“丈”,知道啥叫“丈量”是打猴的伙伴教的。 打猴的“猴”是用一根长约4~5公分,直径2~3公分的木棍,两头用小刀削得尖而又圆,配套的是宽约3~4公分,长约40~50公分的一把“板子”。玩时最少两人,多至四五人,五六人不等。 玩法是找一块开阔地,把“猴”入在地上,用“板子”找“猴”的一头,待“猴”跳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用“板子”狠狠地扇跳起来的“猴”。如此反复,直到你扇不动,或将“猴”打得跳不起来为至。决定输赢的办法是,用什么样的“板子”打,以什么样的“板子”为尺子丈量。一“板子”为一尺,十“尺”为一丈——从第一次的起来,到最后坏的落脚点丈量,谁的长度最长,谁就是赢家。 这是一个秋收后的傍晚,“喝过汤”(晚饭)的庄稼人坐在场里谝闲传,指着谷子垛、糜子积、黑豆堆……估摸着产量,几个比我大了三四岁,四五岁的叔哩、哥哩打“猴”,只有五岁而且瘦小的我被他们差去捡“猴”。寻的快了,还能得到几句赞许;若是慢了,“猴”打得远, 得稳、准、狠的“歪老三”还在我屁股上踢一脚。我心里想,等我“猴”打得比你好时,让你也给我捡! 我的打“猴”技术水平有了极大地提高,一“板子” 出去不在丈一丈二,也在三四丈。有时我可以连续五六次不坏,最高纪录达三十多丈。一天,打得正兴,想起了“歪老三”。 我问:“歪老三哩?” 星映说:“甭提了。他不好好念书,整天不是上涝池旁大柳树掏老鹰窝,就是灌禾鼠,撵兔。去年春上在南沟撵,不留神,踩了个空,把腿摔断了,又没钱治,如今架了个双拐拐……” 听得我好心酸。 过了些年,我专程看望儿时的伙伴“歪老三”——他的官名叫赵朝顺。他显得异常苍老,头谢顶了,告诉我他经历了人间苦事。好在儿子起身早,是我村里小有名气的苹果“土专家”,前后两层三间的楼房彰示了他们父子的辛劳。他拉着我的手,带着歉意的神态说:“那一阵,咱们都小……” 我说:“还提那干啥,今儿个咱俩到东头场里打“猴”走。” 他笑着说:“老不正经,还打‘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