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逢下雨天,地里的农活干不成,在那个缺少娱乐器材的封闭、落后的岁月里,庄稼人全都猫在屋里,要么女的织布纺线,男的缚扫帚、缚篦子,老年人大多围在一起品酽茶、抽旱烟、谝闲传……唯独不上学的、半打子的姑娘、小伙聚在一起,用长约二尺多的线绳儿、毛线玩起掏绞的游戏。 掏绞这游戏,足不出屋,坐在炕楞上,蹴在门槛上,蹲在地上……两三人、三五人就可玩耍,掏绞不要玩具,仅一节线绳而已,简单明快,不费劲,不用神,安全可靠。玩时,将那节绳儿两头一弥,分别套在自己两只手的姆指和食指上。另一个人同样用他的姆指和食指掏套在对方手上的绳儿,套时要形成一个交叉,把这个交叉称为“绞”,然后套在他的手上,形成一组线条图案。如此反复地“掏”,绳儿在两人的“掏”的过程中,经纬交错、线条互换,这条平淡的绳儿就变换成无穷的花样,“牛槽”“四条棍”“八叉口”“织布机”……掏时还边掏边唱:“掏绞掏绞,屁打灯草;掏绞掏绞,农活辛劳……掏绞掏绞,过年挨刀……”直到有人掏得套住了手指,掏得乱了“绞”——构不成图案,就算这一轮回结束了,又重新开始一轮掏绞游戏。 虽然掏绞是一件不起眼的小把戏,却有几条禁忌,一是逢年过节不能玩;二是红白喜事期间不能玩;三是过生日、生娃娃前后几天不能玩;四是上学娃考试前,做生意的出门前不能玩——否则你的脑筋就不开窍,变成一个“绞古董”(意思是头脑将不清醒,处理事情常常弄错,甚至惹出乱子,生的娃笨等等)。所以玩耍时要瞅好时间——大多在阴雨天、工余休息时,而且要玩得恰到好处——赢方要多一些宽让,不能让对方“坏”得太多。通过掏绞让大家心里开窍,人人都要变得精明能干,人人都要相互宽容,也提醒人遇事要多想一想,不要鲁莽从事——掏绞的过程中,面对交错的线条——“绞”,你就得认真地看、仔细地想,选择最佳方案“掏”,以便掏成较为理想的图案,编织你发自内心的美。从而锻炼你慎密的思维,和谐的协调组织能力,感悟人生的坎坷和不易。掏绞浸润着传统文化,蕴涵着伦理道德,印证了民众非凡的智慧和技术、技艺的精华——因为“爱”永远是变幻无穷的。据笔者同一些村中年长的老人交谈,掏绞的花样能叫出名堂的不在二、三十种,不能不说这一不显眼的游戏,是乡村游戏中又一瑰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