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调查采访

     本报记者 吴武刚 刘 雄

    经费难,一直是制约农村义务教育发展的瓶颈。党中央、国务院一直十分重视农村义务教育事业发展。近年来，先后实施了国家贫困地区义务教育工程、农村中小学危房改造工程、国家西部地区“两基”攻坚计划、农村中小学现代远程教育工程、农村贫困家庭中小学生“两免一补”政策等一系列德政工程，农村义务教育事业取得了显著成绩。2007年在全国农村普遍免除书本费、杂费，并补助寄宿学生生活费，每个孩子从此都能上得起学，上好学。
    但是，我国农村义务教育的普及，依然是低水平、不全面和不巩固的。特别是在农村义务教育经费保障机制方面，仍然存在着各级政府投入责任不明确、总体保障水平偏低、农民教育负担较重等突出问题。记者在安康市汉滨区调查采访中发现，该区在农村义务教育经费保障体制改革的过程中存在套取、挤占、偿还债务、索要回扣等变相侵蚀教育经费及加重农民负担的行为，现状的确令人担忧，严重的让人触目惊心。

    平调挤占教育经费偿还债务排危修建

    汉滨区教育局计财股提供的《安康市汉滨区2007年新机制经费预算安排及落实情况表》显示：安康市汉滨区共有小学431所，在校学生80852人；初级中学64所，在校学生43056人。全区义务教育段享受优惠补助的学生为123908人。截止8月底，拨付杂费资金2604万元，其中中央财政拨付2132万元，省财政拨付472万元。应拨付补助公用经费547万元，截止8月底，实际拨付444万元，其中中央财政178万元全部拨付，省财政161万元全部拨付，区财政应拨付209万元，实际拨付105万元。全区免费提供教科书46951人，金额312万元。享受寄宿补助学生5708人，资金206万元，其中市财政拨付42万元，区财政拨付164万元，已经全部拨付到位。校舍维修改造资金应拨付2466万元，截止8月底，已拨付1350万元，其中中央应拨付784万元、实际拨付430万元，省财政应拨付1290万元、实际拨付706万元，市财政应拨付78万元、实际拨付42万元。
    2006年9月1日，茨沟镇中心校向镇党委、政府打了《关于解决“普九”欠款问题的请示》报告，要求将原镇教办“普九 ”从信用社所贷的14万元划拨10万元给茨沟初中，由学校立据偿还；其余4万元由除青岩小学、瓦铺初小以外的全镇各个小学分担。全镇小学生1600人，人均还本金25元，本息累计人均偿还27元，不足部分由中心校继续利用勤工俭学手段清还。镇领导王锋大笔一挥批示：“同意此方案解决。”这样，14万元教育经费就顺理成章地用于偿还债务了。
    无独有偶，2007年8月28日，关庙镇召开开学工作安排校长大会。会上，镇党委书记刘天宝宣布：“今年，全镇要集中资金推进排危工程，党委、政府研究决定从教育经费中每个小学生扣除30元，初中生扣除50元用于排危工程建设。”这条决定让在座的几十位校长面面相觑。关庙镇中心小学校长李延进在接受采访时说：“当时，镇领导确实是安排了扣经费的事，如果不允许，不扣就是了。”关庙镇勇胜小学校长陈先文讲：“学校每年办公经费就有2万元的缺口，但每学期都要挤出1万元左右的资金偿还债务。”花园乡牛岔湾小学校长张善兴说：“3年来，学校从教育经费中挤出2万元左右的资金偿还债务，占平均教学经费的15%。”恒口镇河东九年制学校校长连荣顺说：“近3年，学校利用经费偿还债务30万元，政府多年要求兑现的班务津贴今年才给了老师，学校每年的资金仅仅够还70万元贷款的利息，发展教育全靠化缘解决。”
    新坝乡、大河镇则把教育经费的25%~30%变相用到了灾后校舍重建上。

    弄虚作假套取财政资金五花八门

    “上学缴费几百年，今朝免费尽欢颜。”这是广大受益群众感激欢快心情的真实写照。记者了解到，目前陕西省财政已拨付各市、县农村义务教育经费保障新机制各项资金总计113148万元，其中中央财政负担90558万元、省财政负担22590万元。共计减免了农村义务教育阶段513万名学生的杂费，并对158万名农村贫困学生免费提供了教科书。同时，陕西省市、县两级财政也积极落实资金，对55.47万名农村贫困寄宿生按照每生每天1.5元的标准补助了生活费。那么，有没有人在钻政策空子呢？在汉滨区采访的日子我们被该区的弄虚作假行为震惊了。
    花园乡初中在校生人数实际为623人， 上报人补助数为690人。全乡在校小学生人数为1487人，上报补助人数为1602人。仅牛岔湾小学就虚报23人（实际人数为188人，上报人数为211人。）；关庙镇勇胜小学2007年春季义务教育家庭经济困难学生资助资金情况表上显示：享受免费教材的有73名学生，其中崔奋兰、徐小英、黄福豪等13人被该校教师指认是不存在的，属于虚报冒领。据关庙镇中心校校长李延进透露，全镇在校小学生人数为4031人，而拨付教育经费表上显示的学生数为4257人，无端的又冒出了226人。采访中，知情人告诉记者：“梅子铺镇中心校多报学生100余人；大同镇、茨沟镇中心校都按照实际学生数的110%往上汇报，多报的空指标用于中心校的办公经费。”
    汉滨区的危房改造、补发教师工资中仍然存在弄虚作假行为。运溪乡党委、政府早在2005年5月就用“汉区运乡字（2005）08号”文件规定了用教育经费还贷款的“212”工程，即：按学前班每生20元，小学生每生10元，中学生每生20元的标准上解还贷。除此之外，还在政府统计解决拖欠教师工资时虚报21万元偿还贷款。运溪乡原教办主任张家茂提及此事总是眼泪汪汪的。

    教育系统与新华书店联手加重学生负担

    教育部 、国务院纠风办 、监察部 、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关于在农村义务教育经费保障机制改革中坚决制止学校乱收费的通知》中明确要求： 严格禁止任何部门、学校、教师以提高教学质量为由，向学生推销或变相推销教辅材料和其它学习用品。一律不准教辅材料销售部门和其它商业服务机构进入校园推销教辅材料和其它商品。然而，这条禁令在汉滨区却被束之高阁，成为一纸空文。
    汉滨区教育局与安康新华书店默契协作：每个学生必须征订一套教辅资料，新华书店按照40%给教育系统返点。区教育局原局长林俊礼及局计财股的同志均认可这一事实。并指出，教育局拿其中的10%，其余的30%由各中心校和各个学校各拿15%。采访中，教育局的说法得到了进一步证实。关庙镇中心小学校长李延进告诉记者：“我们的办公经费主要来自新华书店15%的辅导资料返点，及教材费1%的返点。”花园乡牛岔湾小学校长张善兴以在校四年级的教辅资料为例，给记者算了一笔账：“每个学生购买资料的费用是12元，学校从中能拿1.8元，这些钱都进了校财务。”关庙中学校长王长弟及总务主任陈国军告诉记者：他们学校今年的教材费是12万多元，按照0.5%的返点学校进账600余元,全校教辅资料的15%返点1万多元,这些钱能支付一个季度的水电费。
    有人算过一笔账：全汉滨区义务教育段学生有12万人，每人教辅资料平均按照50元计算，老百姓的600万元血汗钱就被新华书店和教育系统占有了。高中学生的资料费更是高得吓人，保守估算应该在300万元以上。这样，教育系统通过与新华书店联手获得了300余万元的返点。
    据了解，２００１年至２００６年底，教育系统共查结商业贿赂案件５７７件，涉案金额总计７３７９．５万元，６５７人涉案，４１４人受到刑事处理。治理商业贿赂专项行动中，教育系统开展了自查自纠工作。自查自纠工作以教材、教辅、图书的编审、印刷、发行、购销等为重点，同时辐射到教学仪器设备、大宗物资、医药购销和工程建设、产权交易、政府采购等方面，清理和纠正以各种名义给予和收受“回扣”、“手续费”及其他利益的商业贿赂行为，以及在账外暗中收受财物私存私分问题，并对现有规章制度进行认真梳理和修改。那么，安康新华书店对汉滨区教育系统如此巨大的商业贿赂是不是该彻底查一查呢？！

    农村义务教育经费管理责任追究制度期待铁手腕

    早在2006年，省财政厅、教育厅联合下发有关规定，明确提出要建立农村义务教育经费管理责任追究制度，以保证农村义务教育经费保障机制改革的顺利进行。规定指出，县级财政部门须确保对农村中小学拨款及时、足额，不得截留、挪用。各地建立农村义务教育经费管理责任追究制，对各级分担资金不到位，套取上级财政资金的，截留、挪用、擅自改变资金用途的，依据有关法律法规严肃处理。对因工作失职导致资金损失浪费，或在资金使用管理中玩忽职守导致资金损失的责任人，移交监察机关查处；情节严重，构成犯罪的，移交司法机关追究其刑事责任。
    有关部门何时能真正用铁手腕维护农村义务教育经费管理责任追究制度，擎起正义之剑斩断汉滨区伸向教育经费的黑手，筑起保护义务教育经费的“防火墙”？本报将继续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