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王军 夏冰
    10年前，西安市临潼区（时为临潼县）政府批准了苏州人孙林海与县民政局合作，在骊山脚下修建安放骨灰盒的“骊山塔陵园”。没想到，工程在未办理任何土地、建设、民政等法律手续就匆忙开工后，孙林海的公司被苏州工商部门吊销了营业执照。孙林海因涉嫌非法集资违规进行塔位销售，被西安市新城区公安分局立案查处，已建起11层的塔陵不得不停建。而这时，孙某已向临潼及西安周边城乡的数千名群众预售了4767个塔位，销售收入977万余元。令人不解的是，如此一个烂摊子，临潼区有关部门拿钱要替孙林海掏一千多万元的赔偿金？而且已经付出了500多万元？

    苏州人来建塔陵园

    1997年，江苏中外合资苏州恒富工艺品有限公司老板孙林海经过一番考察，看好骊山的风水，多次与临潼民政部门及政府官员协商，最终和民政局下属的殡葬管理处正式签约，合作建设骨灰安置工程项目——骊山塔陵园。工程设计为佛塔形式，八角13层位于斜口镇杨寨村李家沟组，占地35.8亩。1998年开工，原计划2000年9月1日交付使用。
    按照当时临潼县政府的想法，孙林海先期投资，相关建设手续边建设边完善，而且认为塔陵园属骨灰堂性质的建筑，不属公墓，县政府就审批同意建设开工了。但是，该工程刚刚开工，陕西省政府办公厅发文，认定塔陵园不属骨灰堂性质的建筑，而属于经营性质公墓，应由省民政厅审批，区政府无权审批该项目。随后，省市民政部门发文，开始清理整顿。

    预售塔位 苏州老板曾被逮

    让临潼区政府及民政局官员没想到的是，1999年9月16日，孙林海因涉嫌非法集资违规进行塔位预售，被西安市新城区公安分局解放门派出所控制并立案查处。而这时，塔陵已建设到11层，接近完工。
    更让官员们想不到的是，所谓的投资商孙林海，早在1998年7月29日就被苏州市工商管理局吊销了由孙任法人代表的公司营业执照。孙不但丢失了法人资格，投资也成了泡影,塔陵园工程不得不停工。
    案发后，西安警方委托审计事务所对已建的塔陵进行了审计评估。1999年9月22日，审计报告结果反映，塔陵工程已投资580多万元，完成80%，销售塔位共4767个，收入9776988元。在这些购买塔位者中，绝大部分是以投资收取回报的目的来预购的。
    2005年10月25日，孙林海被警方取保候审。

    民政局掏钱收拾烂摊子

    工程停工，投资商被公安机关查处。消息传出后，预购塔位的群众情绪激动，不断到临潼民政局及区政府讨说法、要结果。
    记者从临潼区骊山塔陵园问题处理工作小组的一份工作方案上看到，为处理这件头痛事，在安抚上访群众的同时，想让孙林海回来了后事，但其被警方控制，区上只好多方努力做工作，才为孙林海办理了取保侯审手续。但取保后的孙林海一转身又不见了踪影。区民政局不得不掏钱先了事。从2002年起，民政局已连续5年垫付村民塔陵园项目用地的租地费20万元。还为30多个购买塔陵格位且已去世的人，免费在临潼殡葬馆寄放骨灰盒。经多方研究决定，对退赔事宜，全额退还购买款，同时按比例给予一定的补偿金，但对购买多个的最高补偿数为4个，其余多买的不予补偿，只退购买款。对需要安置骨灰者，可按购买塔陵格位的标准，在骊山墓园给予墓地安置。

    赔金何来 用地是否违法

    2007年11月7日，记者来到塔陵园工地。这里已是一片狼籍，大门已锈蚀，门里的两排工房倒的倒，空的空。而已建起11层的八角塔陵，远远看上去倒还显得有些雄伟之气。
    在临潼区民政局，主管殡葬事务的副局长及殡葬管理处负责人不在。一位姓曹的副局长和姓李的副书记告诉记者，这几年，有些人甚至是每个星期一到区信访局碰面开会都成了惯例。目前，民政局除了支付租地费外，要是全部退赔完，需要1100万元左右。已经赔付了500万元左右。钱的来源，主要是与骊山公墓的老板协商，以后帮他的经营场地再征50亩地作为补偿，由该老板先期预付部分资金用于退赔。记者问这是否意味着征地时可给该老板优惠甚至免费？二位领导没有回答。
    而来自临潼区政府的消息是，塔陵根本就不符合临潼区的城市规划，也有碍旅游胜地的风景。那么，已建起的塔陵就要拆除，拆除费又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对塔陵园用地问题，从最初就是租用，也就是以租代征。这明显违犯国家土地法规。在临潼区土地局，政策法规科左科长对记者说，只要土地改变了用途，就要办理相关的法律手续，更不允许以租代征。而对塔陵园的用地问题，他还不清楚。随后，该科长又询问了局建设用地科的科长，回答是这块地从来没在局里办过任何手续，具体是怎么回事，让记者去问民政局，说那是民政局的事。并表示土地监察大队也从来没查过这块地的事。

    剪不断 理还乱 另有隐情

    2007年11月22日，临潼区民政局主管殡葬事务的段副局长及区信访局相关负责人郑某专程来报社说明情况。
    据段副局长讲，塔陵园当初是作为临潼县的一个招商引资项目，苏州老板还是上级有关部门介绍的。但是因为上下级之间有些矛盾，县上将该项目上报了市上，但市没有上报省上。可事情的发展谁也没有料到。长安慈恩园的老板和临潼塔陵园的老板都是苏州人，双方有些不和，孙林海在西安设办事处预售时，慈恩园老板就将孙举报给解放门派出所，派出所当场将销售人员抓了回来，又将孙抓回，扣了销售款六七十万元。起初是作为诈骗，并向新城检察院上报了8次逮捕申请，但未获批准。派出所后来也出了些事，孙在押8个月。期间还交到工商部门，怀疑有传销嫌疑，工商部门查后认为只属于违规销售。直到最后办了取保候审手续，司法案件方面也就不了了之。
    事件调查期间，段副局长曾和公安人员赴苏州，发现孙的公司已被注销。按照他们确切的调查数字，孙已经违法销售获得1117多万元。为此，有关方面还成立了专门的班子机构，至今已安置骨灰80多个，退赔480多万元。
    在段副局长提供的一份区民政局局长和骊山墓园经营老板肖某2006年11月22日签订的合作意向书上，记者看到，由区政府出面为墓园扩建征地50亩（包括塔陵园现用地），征地费用600万元。肖某再拿出1400万元用于塔陵园退款善后。而民政局方面，除区政府需放弃征地时诸多地方应收费用，与墓园分享40％的合同利益3年不再执行。墓园肖老板为什么会同意白白拿出1400万元替区政府和区民政局买单？上述几项区局利益或合法或不合法地放弃是不是正好折抵1400万元，我们不得而知。而对拟征用的这50亩地，记者看到临潼区土地局2007年6月份给民政局和墓园的答复是，拟征地属基本农田，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
    孙林海销售收入近1200万元，已投入580万元建塔陵，加上前期的设计、办公、招待、公关等费用，再扣除派出所扣走的六七十万元，孙林海还剩多少钱？为什么没有人去找孙林海承担退款赔偿责任？事发多年，至今为什么还没有得以解决？本报将继续予以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