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下旬，我回到老家汉中市武乡农村，半夜间，青蛙的鸣叫声把我从熟睡中惊醒，听到这蛙声，又使我沉浸在深深的回忆之中。
在我的记忆中，农村实行大集体时，每天都干农活，但粮食产量低且不稳定，大家都为填不饱肚子而发愁。特别是每年农历二三月间，青黄不接时，人们的生活更是度日如年。这时，只要听到青蛙的叫声，就仿佛听到了希望，获得了救星。农村有句老话：青蛙青蛙咯叭叭，四十二天吃麦拉。记得有一年遭旱灾，粮食基本绝收，到年底，我们全大队各家各户都成缺粮户，开春后，村民们开始挖野菜、采树叶、剥树皮吃，大家都饿得骨瘦如柴，有的竟对生活失去了信心。这时，村里的王大爷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他为把死了心的人挽救过来，3月初的一个深夜，他仿照《半夜鸡叫》里的周扒皮，学蛙叫。人们听到清脆的蛙叫声，顿时精神大振，好像获得了新生。次日，村民们奔走相告。但是，细心的老者经过推算，确定每年小麦成熟收割期大约在6月1日左右，吃麦拉最早的时间应在5月中旬，也就是说，青蛙叫的最早时间，也应该在4月1日以后，大家觉得有问题，当晚生产队就安排专人去查个究竟。夜深人静后，村中出现了一个黑影，边走边学青蛙叫，观察的人一涌而上将其抓获，生产大队认为他是在搞封建迷信，在全大队进行批斗游行。
从上个世纪80年代分田到户后，土地还是那些土地，人还是那些人，但的确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许多昔日不毛之地也披上了绿装。特别是近年来，随着科学技术的普及与深入，推广良种、测试土壤、配方施肥，粮食产量逐年提高，小麦亩产400公斤以上，水稻单产750公斤以上。老家的粮仓也不断更新扩容。大集体时，每个成人一年的毛粮250多公斤，小孩折半，那时，全家大小6口人，仅用一个木柜就足够了。土地分到户后，家里将小木柜改成大木柜，但只用了两三年，又得再次更新扩容。饱受饥饿之苦的父亲，有一个固执的观念，每年家中都要储存两年打下的粮食，如今家里所种的4亩良田，两年所产将近1万公斤粮食，家中的粮仓足有半间房子大。
群蛙荟萃，尽展歌喉，蛙声打断了我的回忆。听到蛙声，我又开始“发愁”：青蛙青蛙咯叭叭，今年的粮仓装不下。是的，前年扩容的粮仓，今年又得再次扩容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