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站首页  |  陕西新闻  |  国内新闻  |  国际新闻  |  区县时空  |  新闻超市  |  视野博览  |  新闻调查
  法治在线  |  三秦聚焦  |  传媒广场  | 走进新农村 |  创业天地  |  娱乐星空  |  人生百味  |  图片新闻

◆陕通报抗震救灾款物审...
◆98亿打造内陆第一港 西...
◆宝鸡特大涉黑团伙38人...

 
位置导航: 网站首页>>人生百味>>万象人生
农民户口
www.sxncb.com   2008-8-25 7:37:36   点击次数:

    三原 李 碧
    儿子在校挨了打,追究原因是老师让农民户口的学生举手,而城镇户口的儿子却举了手,老师说他捣乱给了一记耳光。我问他为啥捣乱,儿子留着泪说农民户口不交200元的建校费。
    儿子,为了200元钱,你竟然举起不该举起的手,挨了不该挨的打,你居然挥着拳头要充“农民户口!”你知道吧,你举起的手正好打在了妈生命中最伤痛的地方……为了摆脱农民户口,妈走过了人生辛酸的青春时光,以艰难的拚搏才使你堂堂正正地成为一个城里人,一个拥有城镇户口的城里孩子!
    孩子,你知道“农民户口”真正的意义吗?最初妈和村里的所有的人一样如庄稼一茬一茬地生长,没有高低之分,贵贱之别,直到走出村子到城里求学,才开始领教农民户口带给农村人那种万般的屈辱和无奈,领教城镇户口的高贵和自豪,城镇户口的学生穿衣、走路、说话都和我们不大一样,人家见了老师如蝴蝶见了花,我们却像老鼠见了猫。一个灶上吃饭,他们端的是铝制饭盒,我们端的是粗瓷老碗,他们上全灶吃白馍细面,我们上半灶吃杂粮稀饭。一顿荤菜,他们一人一份,我们几个人凑买一份,食堂的掌勺师傅见是粗瓷碗,只挖菜专抖肉,见铝制饭盒专挖肉只抖菜,可市民学生的小勺却将肉轻轻一拔,嘴一咧:“腻!”有个别望肉忘路的农村学生常被手捧的包谷糁漾在手背上,烫得嫩红嫩红。
    放了学,几十里路程的我们都得步行,他们隔一条街都骑自行车,双腿夹紧,用脚尖蹬,车铃一响,农民学生都得让道,站在路边除了给远去的背影吐唾沫还能咋样!
    毕了业,瞎好的市民学生全留城走各种路子参加工作,瞎好的农民学生回农村打牛后半截。好不容易找点门路进城做些城里人不干的活,像扫地、掏茅厕之类,也是不转户口的副业工,教学是民办教师,行医是赤脚医生,全背口粮上班。妈妈十几岁就开始在省报上发表诗歌,作者前边总加上“农民”二字。妈妈临村有一位诗人,在全国很有影响,受过国家总理的接见,死了几十年,现在还是农民诗人。除农民诗人之外,任何行业的诗人很少在作者名前加行业身份的。编辑也许想以此鼓励社会下层的人,其不知,那“农民”二字如为高贵的诗人名前粘了块狗屎,给最漂亮的女人穿了件露体的烂衣衫。婚姻在农民户口和市民户口之间是水火不容的,两者之间不可能产生爱情,有的是最残忍失去人道的交换和买卖。农村的姑娘,无论天仙一般,想跟市民联姻,除非嫁给缺胳膊少腿的、五官歪邪脑子进水的,而城里嫁不出的姑娘,下嫁农村就像昭君出塞。
    有部书中一位农村姑娘认为:那世道不公平,粮食本来是农村人种的,却将最好的上缴分配给城里人吃。农村人只能吃剩下的杂粮。单单是吃粮还罢了,严重的是以吃粮将人划成了类,又给配合安上户口,有城镇户口的人才能在城里当工人和国家干部,农村户口的人永远只能在地里种庄稼。这就使出生在农村的人成了这个国家的下等人。一出生,就比城里人低一头,而且永无出头之日,子子孙孙当农民。上边口口声声讲农村是第一线,最光荣最重要,但谁也不想到第一线工作。只有犯了错误犯了罪,才送到农村劳动改造。干部下乡劳动说成住牛棚,还是受迫害要平反。那么农村人祖祖辈辈生长在农村,让农村户口的铁钉钉死在庄稼地里晒太阳,这是受了谁的迫害、平反不平反?广大农村人一代代倍受身心的沉重奴役,古今中外开天辟地,谁用吃粮把人划成等级,让后世人来回望历史,会觉得这是何等荒唐。
    妈妈说这些话,想告诉你,农民户口毁掉的不是一个人,但具体到一个人,却毁掉了不知多少有志者的一生,否则妈妈所走的将是另外一条道路。
    怀上你之后,一种强大的责任冲击着我,妈妈再不能让你一出生就跌入社会的最底层。那年,老天劈开了一丝裂缝,妈妈拼力考进了一所师范学校,接到通知那天,妈妈跪在河滩,面对嵯峨山,磕着响头,放声痛哭 。
    当你第一次走进学校的时候,进的是城里最好的学校,拿着红皮的城镇户口本。孩子,200元钱,妈妈还是交得起的,好好读书吧,读到哪我们供在哪。但你记住:无论你今后路走得有多远,你母亲曾是农民,你的舅舅们现在还是农民。任何时候,你首先感激和帮助的应是农民。随着社会的前进,农民的生存状况得到了一定的改善,形式上的户口及粮食等问题已不是多么明显,但他们仍然生活在社会的下层,城里人下岗失业宁愿在街上溜哒混日子,也不会去农村种地。现在社会上时尚的那句“我是农民的儿子”只是彻底脱掉了农民的外衣把事干大的人能说起的话,像你舅舅一样纯粹的农民,他们即使在城里建设“鸟巢”或“三峡”,他们的名称仍然是农民工,他们的孩子还得用眼泪哀求城里人的同情!虽然他们用最辛苦的劳动哺育着一切高贵人的生命,但社会的骨头眼里还仍然小看着农民。
    妈妈说这些,批判的并不是农民本身。当年你母亲曾奋力挣脱的也只是农民户口的枷锁,但永远无法丢弃农民本身那种忍辱负重的坚韧品质,这品质是母亲也是你做人和生活的法宝,是我们所有的农民子孙永远拥有的财富和食粮。
 上一篇:杨金科和他的艺术儿女
 下一篇: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