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一 口述 张平 整理
一个人走错了路,迷途知返或许还不要紧,可怕的是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越陷越深。 ——题 记
我家住在秦岭南麓的一个小山村,16岁那年,幼稚的我像提线木偶一样任人摆布,懵懵懂懂地和一个比我还幼稚,未脱奶腥气的小子走进洞房。众人面前,那个所谓的“公公”,他的父亲,还在台前幕后极力地导演着一出让人啼笑皆非的荒唐闹剧。
一辆自行车 拉近我与他的距离
19年前暑假的一天,父亲让我上街买东西,从村子到街上10多里路,我便到一个远房的叔叔家借自行车,叔叔不在,我很沮丧地朝回走。路过我们村小时,隐约听到身后有人喊:“哎,小雪,那儿去?”我扭过头,是他。学校只有一至三年级,也只有他一个老师。学校离我们家不到1公里,我那时在乡小学读六年级。我从来未和他说过话。见他笑着朝我打招呼,出于礼貌,就把借车不成的事给他说了。他爽快地说:“我的车子正好闲着,拿去用吧。”我是求之不得,他连忙进屋推车子,又用抹布擦得干干净净,然后嘱咐我一路小心。他和蔼可亲得像亲人一样,我好感动。
归还车子时,我坚持给他搬进屋,他抢着接过去,在手与手接触的一刹那,他的大手压在我的手上,一股热流涌来,我迅急抽开,脸上发烫起来。也许是我的神经质,人家是老师,是长辈。我机械地道一声:“谢谢老师!”捡起包就跑出了门。“哎!没事过来玩,假期我天天在学校看门,我有好多书来拿去看。”他说。我答应着却没敢回头:“好,闲了就来!”
闷热的假期漫长而无聊,没完没了的家务活,整天耳根充斥着妈妈的唠叨、责骂。百无聊赖中,我没心思做暑假作业,想起了那位老师有好多书,去借几本看看吧!
一来二去,我在他那儿借书还书,渐渐熟了,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他叫李义,三十七八岁,和妻子感情一直不好,很少回家,育有一儿一女,儿子比我还小1岁。
爱欲燃烧 我将自己交给他
我上学迟,又肯长个子,青春期生理发育也比别的女孩早,莫名的躁热在心里萌动。
他儒雅的谈吐很有男子汉的风度。不知是惺惺相惜,还是潜在的爱慕,我被他俘虏了。完全没有顾忌22年的年龄鸿沟和他的家室。爱在我的心里蠢蠢欲动。我试图抑制烈火般的欲望,但在他身上充盈着我渴望已久的慈爱与理解。这种扑不灭的冲动在我15岁时恣意燃烧。
白天,在父母的训斥下忙活家务,晚上就溜到他的学校。我被他折磨得魂不守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快开学的那个晚上,我来到学校。一进门,他高兴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径直走向我诡秘地说:“雪,你闭上眼睛。”我知道他是要给我一个惊喜。从指缝里我看到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样东西,即而拉住我的左手。“哇,电子表!”“喜欢吗?”我频频点头,眼眶里盈满幸福的泪光。他随即一把将我搂入怀中,吻我的额头,抚摸着,我挣脱开了,但下意识里那个温暖的怀抱是我向往已久的了。屋里出奇的静,只有昏暗的煤油灯扑闪着注视着我们。他缓缓抬起头喘着粗气,喃喃地说:“雪,我爱你。”
门被死死地闩上,我听得到他狂热的心跳声,感受得到我的一切光亮只存在于他的身上。热烈拥抱、亲吻像是在疯狂地找寻遗失多年的一切,我的身体急切地渴望与他乳水相融。撕心裂肺的疼痛,夹杂着前所未有的欢愉,一起袭来,这一刻我轰然崩塌,任他摆布。
屋里静极了,我和他瘫软在小床上,听得到檐墙上老鼠的私语。顿时懊悔起来,心头涌起的罪恶感使我无地自容,嚎啕大哭。他用力地搂住我的脖子,贴紧他的胸膛,安慰我:“我会永远爱你,让你幸福一辈子。”
沉沦爱河 身不由己
从那以后,他的身影总时时出现在我目光游移、心神不宁的眼前。上课发呆开小差,学习成绩每况愈下,从上中游坠落至倒数第一。
升到乡中学,他也调到距我们学校不远的小学教书。入学后不久,他掏280元给我买了一辆永久牌轻便自行车,我感激不已。平时我骑回家,骗父母说是借同学的。我知道这件昂贵的礼物在我家连想也别想。
糟糕的学习成绩,最终使我对学习再也没有兴趣。上课铃成了哀鸣的丧钟,只盼着星期天早日到来。我完全陷入了爱河,身不由己。
我清楚我的荒唐愚蠢,却还是一意孤行,像踏入布满地雷的沼泽,随时都有毁灭的危险。也许支撑我的,就是可以随心所欲得到任何人无法给予的满足。从同学羡慕的目光里,我不再贫穷:穿漂亮的衣服,用同学不曾有的学习用具。一到星期六放学准会有一顿香喷喷的好饭好菜为我准备。记得第一次在他那儿吃饭时,他一手抱着我坐在他腿上,一手夹着肉片朝我嘴里喂,不停地朝我碗里夹菜,幸福感压过了罪恶涌上我的心头。
纸包不住火,流言蜚语像潮水般涌了过来,横行在我的家庭、学校、街道。巨大的压力压得我喘不过气。良知的拷问,讥笑嘲讽,我悔恨、我顿悟,立誓同他断绝关系。
一连好几周,我没到学校去。我立誓要在心里抹去他的存在。但在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他出现在我的窗外,那熟悉的声音,又一次勾魂似地把我带进曾经醉生梦死的地方,他俨然已成我逃避这次流言蜚语的港湾。
六个礼拜,四十二个日日夜夜。无数次的销魂时刻,每次激情退潮,我们的呼吸均匀地融在一起时,他总是与我幻想着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未来。他说:“死老婆子死活不肯离婚,只要能长相厮守就行,做我的儿媳妇吧!”
天啊,这不是“扒灰”吗?不,我们是真正自由的爱情!我有多么不情愿,可还能有什么出路?“这样做对你儿子太不公平了,也不道德,再说你老婆不会干的。”“我就拿这个和她摊牌,不同意就和他离婚。”他辩解道。
他给我讲唐明皇与杨贵妃的爱情故事,朗诵着长恨歌。“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作连理枝。”我再一次陶醉了,同意了这个不高明,甚至卑贱,却被他称为万全之策的方案。
为长相厮守 我做了他的儿媳
读完初二,我辍学了。那个穷困的家庭巴不得我不念了,能省下一大笔开支。
这一年,他的儿子也辍学了。我18岁,他的儿子17岁。按照农村的风俗,他请人上门到我家提亲。连我自己都意外的是,家人不讲任何条件答应了这桩婚事。婚礼由他一手操办,我和他的儿子像是被耍的猴子任听安排,我还是固执地憧憬着这一掩耳盗铃般的滑稽过后,能够演绎一出现代版“长生殿”恋歌。新婚之夜,我满脑子却是隔壁也许此刻正在守望我的公爹。这种欲望越强,对他的相思越是急切,一墙之隔却如千里之遥,我恨不能变一只蚊子飞到他身边。
在家里,我犹如一个亡命的囚徒被婆婆严密监控着,根本不给我任何与他相处的机会。近在咫尺,可望而不可及。
在炼狱般的情感中煎熬,好累好苦,生不如死的念头像幽灵一样纠缠着我。我想忘掉他,名正言顺做他的儿媳妇,可越想忘记就越时刻牵挂,焦灼痛苦。我变成了没有灵魂的空壳,我开始由爱生恨,恨这个老奸巨滑的色魔,把我诱骗到手后就撒手不管。恨自己贪图虚荣,轻易上勾。
他不再是我心目中那个风度翩翩、彬彬有礼的老师,而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原来他的殷勤都是别有用心,全是为了讨少女芳心,我是那样无知,钻进了他精心设计的圈套。
我的爱,糊涂的爱,被廉价地转让给了他的儿子。渐渐懂事的他,也在恨自己的父亲,但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尾 声
我熬过了度日如年的19年。结婚后,我们再未私处过。复杂的心理让我对他毫无好感,甚至不愿理睬。我也萌发过一死了之,可想到年幼的儿女,还是忍气吞声地坚持活着。现在孩子渐渐长大成人,这段畸形婚姻魔影一样纠缠着我和他的儿子,我的丈夫。
未来有多远,谁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