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世界杯,让她失去了丈夫、房子、存款,还背上了70多万元的赌债。
2008年5月28日。邓文婷紧紧攥着法院的一审判决书说:“我不服!”
2006年6月,丈夫李林背着邓文婷拿出了家里所有积蓄,还借下150多万的高利贷参加世界杯赌球,输得精光。追债的人,三更半夜往家里打电话;公公暴跳如雷,挥刀要和他同归于尽;婆婆以泪洗面,出事后一个多月没说过一句话。这还是家吗?
忍无可忍的邓文婷提出诉讼离婚,得来的离婚书后还附了一张债务分割说明——她必须承担丈夫以夫妻名义借下的百万欠款的一半!
1999年:输掉13000元婚款
“现在想想,准备结婚的时候就有苗头了……”说起从前,邓文婷后悔不已。
邓文婷和李林是同所大学相差三届的师兄妹。当年的李林烟酒不沾,不仅在专业上认真指点师妹,在生活上也对家在外地的她关怀备至,两个年轻人很快产生了感情。
1999年,国庆放假,邓文婷首次带李林回老家见父母。当老师的父母看见小伙子仪表堂堂、温文尔雅,自然是喜欢得不得了,话题便转向了谈婚论嫁。
因为李林家境一般,爱女心切的邓家二老不仅没对男方提任何条件,还赞助了两万元用作小两口成家之用。
这两万元要用来装修、置办家具、办酒等开销实在是很紧张了,回到苏州的邓文婷一直在头疼怎么分配,结果不到一周李林就想动这笔钱了:“单位临时通知出差到广州,会计刚好病假,没领到一万元路费……要不先让我垫一下,回头报销了还上。”
“出差”4天,回到家后的李林放下包就拉着邓文婷再借3000。
“他哪是出差啊,就是去赌球了!全输光了!”恨恨地说着,她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判决书,“我当时气昏了,这婚还结什么结,但他说是想赢钱给我办个风光婚礼……双方的爸妈都来劝我,想想请柬都发了,就算了。”
这件事后,李林郑重其事地写下了一份保证书,保证“从此以后不再赌球”。
2006年:输掉150万
2005年底,世界杯小组外围赛如火如荼地开展,邓文婷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丈夫:“怎么这次不赌了啊?”
听着这句话,同桌吃饭的公公婆婆变了脸色,李林愣了愣,撂下碗筷就出门上了公寓楼顶,“你不信我就跳楼!我真不赌了!”街坊邻居议论纷纷,她和公婆赶紧应着:“信了信了,快下来!”
2006年6月,世界杯正式开赛。邓文婷发现丈夫的手机总是在响,他却不接只是按掉,“肯定是他的那些球友又来找他了!”她寸步不离地守在家里,还把房产证和存折仔细藏过,以防万一丈夫忍不住,“这玩意跟吸毒一样,有瘾!”
人算不如天算。在这节骨眼上单位却安排邓文婷出差。虽然公婆被交代了要好好看住李林,却偏偏在这几天里出了事。
李林再次失踪,留下了一张字条:“输了我一个人扛,赚了还给你们!”
结果不言而喻,也就出现了文章开头的一幕。
“现在我也有份的房子被强制拍卖抵债,还剩下70多万要我还,我一个月工资就5000多,其中大半都要被强制执行……我还要租房子……幸好没有孩子,要不然家里老小怎么活?!”邓文婷终于哭了,掏出一本皱巴巴的黑皮本子,摊开,“你看看,钱是他借的,球是他赌的,我现在和他离婚了还要为他还?!”
沾满了烟灰和咖啡渍的记事本密密麻麻全是李林的笔迹:
“球半\两球,做0.9(给赌徒的赔率),因为昨晚输150000元,就下英格兰200000,结果赢100000,有得赢再下瑞典200000,跟着阿根廷下盘500000……”
“昨晚战绩:下注德国100000,赢50000;下注波兰200000,输200000……”
“下注伊朗200000,-200000(0.95);下注葡萄牙200000,-200000(10)……”
最后一页则是密密麻麻的人名和款额,似乎是终于从赌的狂热里醒来的李林在算账,还有那个让他的前妻邓文婷触目惊心的数字:1537800。 (王 迅 报道)
网络赌球暴露法律漏洞
“传统的赌博可以通过其收钱记录、赌金、口供等取证定罪。可赌球在网络上进行时,代理人与赌客都是单线联系,因此极具隐蔽性。由于大部分赌球的网站服务器都设在国外,不受中国的法律约束,因此,公安机关对网络赌球打击的主要目标就是赌球代理人。一些代理人都是独门独户操作,再加上网上赌球证据易销毁,所以给取证工作带来极大困难,这对我们的侦查员是个考验。”中国政法大学任远教授表示。
北京宝鼎律师事务所的郝清远律师也表示:“赌球属于新型的赌博方式。但我国对赌博量刑低,难以形成威慑力,网上赌球之风蔓延与此有直接关系。”我国《刑法》第303条规定,赌博罪最高刑期是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
“另外,由于国外庄家不受中国法律约束,因此这个平台永远存在,不过是不断变换方式而已。所以司法部门应该尽快出台新的司法解释,应对新型犯罪的复杂性。”郝清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