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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人
三原 李 碧
www.sxncb.com   2008-1-18 7:19:46   点击次数:

 

    县城人大部分是乡里人变的。我居住的这个县城里的人大部分是塬上人变的。县城北部的三个黄土塬过去都是革命老区武字区,属陕甘宁解放区的边缘地带。过去老区的许多人扛过枪流过血,接触过革命队伍里的大人物,见过大场面。后来一部分人就随着革命队伍出去当了大官,走出去的大官就如拔红苕似的一窝一窝窜窜蛋蛋把塬上人提拔出了黄土塬,进入城市,大人物进大城,小人物进小城,所以我们这个小县城的很大一部分的人就是这部分人变的。
    这些人都是空手赤拳走进来的,而且走进的单位都是和政府有关联的单位,他们没有私家院落和门面,将一卷粗布铺盖往单位的宿舍一铺,单位就成了他们的家。有没有文化都是不重要的,要紧的他们保持着塬上人特有的朴实、老诚、勤奋、实干、不惹人眼,慢慢地就在单位扎住了脚。下班闲时,乡党之间也就走动频繁,相互之间联络感情粘和亲情互相帮忙,共同优化生存环境。在真正的城里人还不觉意时,这些塬上人已经占踞了这个县城政治、经济、文化、金融、教育各条战线的主要关口,稳稳当当发展他们的进城大业。
    城里其他一部分人是从平原乡村进城的,这些人占有一部分位置,当然这部分位置不敢和塬上城里人的位置相比。进城的平原人都是从各种硬渠道上学、考试、当兵挤进城的一些能人,各怀技艺,智慧高超,强手荟萃。凭本事本应把持这个县城的很多重要地位,但这些人大多太能、太牛、太狂,一是人家不敢用,用不起,用你要么是苦差要么是闲差,最主要这些人之间根本不抱团,背后一个砸一个,官场一个拆一个,酒场一个灌一个,事上一个不尿一个,单枪匹马,各自为政,唯我独尊。所以这部分人在城里是一朵花开不为春,给乡里乡党亲戚朋友带不来什么,而且大部分和乡里乡党亲戚朋友关系都弄得很臭。
    真正的县城人曾经显赫的时代已经过时了,现在在广场上打拳的、扭秧歌的、下岗的、上政府院子结帮上告的,大部分是真正的城里人。他们曾经居住在县城的主要街道和城区中心,大部分生存于工商餐饮等安适的服务行业。快速发展的城市建设和经济建设,使他们祖祖辈辈赖以生存的城市家园和生存方式遭到了猛烈地冲击, 大部分人被冲击得昏头转向,不知所措。灵醒早的,纷纷寻门路办完各种社会保障手续,装着薄薄的小本本,领取生活保障金加上仅存的门面租金悄然退出冲击波,一半是无奈一半是从容,自作着潇洒和轻松,在这个城市的几片空闲处仍然摆弄着变来的城里人及乡里人都不敢或无能摆弄的恣鬼姿式。人家拔了萝卜自己连缨都没得到的另一些城里人,整日为遗留问题跑跑跑,累得面黄肌瘦,生活无着落,事情没结果,日子越跑越烂,心情越跑越糟,见了谁都不顺眼,又拿谁都没办法。这些人你拿眼一瞟就知道也是纯纯的土著县城人。
    真正不能忽视的现代县城人是外地来的人,这些走南闯北落脚县城的人,有着怎样卓绝的天分呢!他们恣肆地施展着才华,在细小的事情上都斑澜描绘,他们严慎地经营着各自的事业,要么当官要么赚钱,不张口只放胃,悄悄扩张自己的生存地盘。如果说当初进入县城的塬上人,进城是单纯没有目标的,而这些外地人都是目标明确且思路清晰。他们虽都是创业,但定位不一,县城这个地方迟早都是这些外地人的。
    一个小县城是这样发展壮大的,每个大城市也同样是这样发展起来的,农村包围城市,城市是社会进步的标高,城市化是社会发展的理想和走向。只是,我常想,无论我们生活在这个地球的那个角落,都是暂时的,最主要的那怕活着一天,都不要忘记自己是哪里来的,自己的根在哪里,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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