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庄是大地上的一个逗号,珍珠一样散落在整本书里,读书读累了,走路走累了,她提示你可以停下歇歇脚了。 村庄有大有小,有富有穷,有变化的也有没变化的。没变化的,是村子基本保持着原有的形状,房屋、树木、土路、牲畜等基本上构成了它们的主要要素。有变化的,是一些东西已经消失,但消失的同时又增添了一些新的东西。像古老的碾子、砣子、土坯房、大碾盘等,取而代之的是平房、拖拉机、摩托车等。还有一点,就是村子安静了许多,麻雀和蝉鸣几乎要盖过村子里的所有声音。 但村庄没有好坏。在人们眼里,它们都履行着一样的职责,它是少年流连、中年人厮守、老年人回归的地方。我曾看见一个在外地打工的年轻女孩子,当她一路奔波,看见映入眼帘的村庄时,跪在地上号啕大哭。我还看见一个年轻的孩子出门求学,离开村庄时一步一回头的情形,那就是我。我还在村子里发现,一个久未谋面的老人,突然出现在村子里,他说,老了,不想把老骨头扔在外面,就回来了。问父亲,才知道这个远房的叔叔在外面已经几十年了,没有回过一次家,可当他意识到他的生命之烛快要燃尽的时候,他选择了回家。我去给故去的祖先烧纸,父亲告诉我,你的祖宗全睡在下面,以前那些年代,多动乱,可故去的他们都赶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回到村子里,没有一个把自己留在外面。我抚摸着坟茔上已长得一抱粗的柏树,想,这是一种怎样的信念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