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生活艰辛而苦涩,惟有吃在嘴里的柿泥馍却是甜丝丝的,每当我忆起那逝去的苦涩中略带些许香甜的岁月,我的心里便泛起几多难以抹去的痛楚…… 那是“三年困难”时期。举国上下的庶民百姓终年到头无不为食而愁,饥饿像凶煞的恶魔肆虐折磨着中华大地亿万生灵。幸喜家乡的土地上生长的铁杆庄稼——柿子,为拯救父老乡亲下了汗马功劳。柿子的吃法多种多样,半熟时摘下放在温水锅里“暖”了吃;成熟时一筐筐担回放在搭好的柿棚内,以草苫了,等完全变软,随取随吃;将柿子削了皮用绳儿串了挂在屋檐下风干,再经三捂、三拍、三晒,收藏在瓮内,是为柿饼,不仅可食,而且可出口换外汇;做成柿子炒面,或湿拌,或干吃,或外出用袋儿装了充干粮,都行。最是那柿泥馍,做法特别,香甜可口,老少咸宜,常吃还可以滋补身体呢。 冬日,从柿棚上取下数筐软烘烘的火晶柿子,摘去把儿,倒入笸箩中,掺了麸皮、米糠、豆类、玉米等,用手搅拌均匀,使成絮状,摊晾在屋外席上晒干,收藏备荒。 翌年春,正当青黄不接时,将那“柿泥”拿出,套牛于石碾上碾碎,搭箩筛了,一遍又一遍地碾,一箩又一箩地筛,将筛下的细粉拿回家,用温水和了,捏成窝窝头,放锅里蒸熟,就是“柿泥馍”了。 说起“柿泥馍”,家乡还有一段动人的传说:从前的时候,有一年商州一带闹饥荒,人们将草根树皮都扒光吃尽了,小孩饿得皮包骨头,大人饿得浑身浮肿。惟有一家人靠孩子的四姨给送的“甜窝窝头”保住了身子。附近的人家不解其故,问及这家为啥没有被饿着,这家人照实说了。后来人们才从孩子他四姨那里弄清了“柿泥馍”的做法,再后来,商州一带家家户户都仿效着做,使人们度过了一次又一次难捱的饥荒。因那“窝窝头”是那家孩子的四姨送的,所以就叫“四姨馍”,时间长了叫转音了,就成了“柿泥馍”。 如今家乡人再不吃柿泥馍了,但那古老的传说以及辛酸中略带一丝甜甜记忆的平常食物,却令家乡人永远难以忘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