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让我谈谈雨,我感觉诞生于南方的雨,阴而柔,多少有种女人的味道。唯独北方的雨才像男人,拘劲有力,悲壮洒脱。
好久都没有看到过像老舍先生在《骆驼祥子》一文中所描述那雨的世界了——“地上射起了无数的箭头,房屋上落下万千条瀑布。几分钟,天地已分不开,空中的河往下落,地上的河横流,成了一个灰暗昏黄,有时又白亮亮的,一个水世界。”
究竟是谁赐予了我如此厚重的礼物,我真不胜感激。下在塞北的这场暴雨来势实在是太壮观了。
雨之前
太阳不知是何时早已被囚禁起来,天空乌云翻滚,四下黑压压的一片昏暗,偶尔忽闪一下,明灿灿的电光像流星划过天边,激荡而不失壮美。转瞬间,东边天空的乌云势力显赫,很快占据了整个天空,虽然这时已是下午五点钟,可是天空已经没有了一丝儿的光亮。霎时间,整个天空成了乌云的世界。钻在房间里的人儿,闷得慌,纷纷都站在各自家的门口附近,东张西望,似乎正在期盼着一场肥雨从天而降。
“呼啦,呼啦……”,这是风声,瞧瞧,它说来就来,从不和人商量,像快刀斩乱麻,猛地让人不可接受。“轰隆隆,轰隆隆……”这是雷声,好像天崩地裂似的从天边的某个角落砸向地面。美丽的女人们逆风前行,头发被吹得四散,裙子也在随风翩翩起舞。小孩子趁着风大玩得愈发开心,哪里还知道狂风之后就是铺天盖地的大暴雨。
雨之时
“哈雨(陕北方言,下雨的意思)啦,哈雨啦……”孩子们一边跳得老高老高地喊着、叫着,一边向着四下躲藏起来。街上的人们慌张地像那热锅上的蚂蚁,顾不得打伞,要么头上仅顶着个皮包包,要么干脆就徒手抱头缩脑,飞快地朝着自个儿的家跑过去。密密麻麻的雨点像数以万计的箭头射向地面,溅起点点雨花。
地面很快就汇集了好多小流,在地势低洼处形成势力,几分钟的工夫,我眼前的那条街道就变成了一条涌动的急流。房屋被雨点砸的叮咚作响,房檐下的落水管里水流哗啦啦的向外不断地喷射。远处房屋的瓦片上泛着明晃晃的白光,那是通往雨国的心门。近处电线杆上的鸟雀静止了,那房顶上的白鸽静默了,富人家门前的石狮和红铁门也仿佛在用心感受着这雨的世界。此刻,周围一片雨的世界。
雨之后
远边的天空忽明忽暗,原来的浓云现在变得逐渐清淡下来。天空渐渐地明朗起来,雨点开始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细。推开门,站在门外,尽情地呼吸着这凉丝丝的空气,简直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享受,这种享受至真至纯。雨停了,街上的人又多了起来,人们又开始各自干各自的事情,生活又回到了常态。
虽然往年仲夏也看雨、听雨,可是都没有用心去感受,即使偶尔有感也不曾记着去用我笨拙的笔把它记录下来。今日站在门前,用心观察,再次有感而发,索性即时抒怀,聊以安慰我的灵魂。生活其实处处都精彩,只要用心生活,用心感悟,何虑人生处处无风景?
榆林 稻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