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铁钧
千古文章,佳篇倍出,流传着无数冥思苦索,辍字组句、构句谋篇、营篇蕴意的心智故事,为汉字的修茸妙用积淀下聪慧的典章。 如贾岛对“推、敲”二字的选择,被后人推崇、传播,似乎用“僧敲月下门”已天衣无缝、无可挑剔。但近来有人提出:用“推、敲”都不如用“掩”更好,因为“推、敲”都是单一的动词,只能体现形体动作,而“掩”却有双重词意,一是僧人或推或敲开门后掩身入内,更能烘托出“鸟宿池边树”宁静、安逸的环境;二是月光初照,僧人“掩”上了敞开的门,既可传神情又兼备动静。 无论是“推”是“敲”还是“掩”,都充分体现出汉字雕琢铸炼的广阔空间和蕴意的精深博大,这在其他国家的文字中是极难做到的。 文革其间,遭受迫害的侯宝林和华君武被关押在同一地点。那年中秋节,两位幽默大师在所谓“改善”的餐桌上相遇了,高兴之余也难免玩笑,华君武说:“老侯,今天我说一句真话,一句假话,你只准加一个字,把两句话连成一句假话。” 侯宝林笑道:“请讲。” 华君武略想了一下,说:“侯宝林坐餐桌,老鼠捉猫。”当时邓小平的“黑猫白猫”理论正在被口诛笔伐,华君武便借此抒发心中的不平。 侯宝林微迟片刻,答道:“侯宝林坐餐桌看老鼠捉猫。”众人即刻群声赞赏,这是句不折不扣的假话。可华君武摆摆手,改口说:“且慢且慢,老侯,我是让你加一个字连成一句真话。” 侯宝林应声答道:“侯宝林坐餐桌说老鼠捉猫。” 好个“看”与“说”,普通两个字,既连接起词句又明辨了真假,可谓“ 文改一字,界判人天”,确是字词妙用的经典范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