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冬天从草链岭山风雕塑的岩画里爬了出来。 太阳懒洋洋地伸出透明的手指触摸着秦岭大山的脉络;每一寸草茎匍匐着抠紧一小撮一小撮黄尘,让充沛的激情深深扎进泥土;雾,扯着蝉翼般柔薄的青纱轻轻覆上秦岭山脉雄性的肌肤;灶膛边谙熟的乡村小调烤得稠稠,哔哧哧的火苗透出亲切的呓语,一串串用葛条串起来挂在门口的豆腐干在秦岭深处的山风中想甜甜的心事…… 家乡的女人在晨曦的微暮中就烧开了豆浆锅,那一勺勺浆水在女人的手中转着圈儿,锅里便有了白嫩香鲜的豆腐块,于是女人便用豆腐包布把锅里的豆腐块包压成4厘米见方,1厘米厚的小块。太阳升了起来,女人的额头上镀上了希望,清澈的眸子恬静得含蓄。 面包车的隆隆声抖擞了大山的情调,深沉、粗犷的山里汉子用竹笼装着女人们做好的一串串豆腐干,乘上面包车去县城、出山到省城西安,生意做得红红火火。 故乡的冬天像一只展翅雄健的岩鹰,抖动着大山的气魄。每一支动听的竹箫曲,每一枚山野的新绿,却能使人亢奋得流泪…… 读不懂这些质朴、憨厚、豪放的婆娘汉子们的心事,走不出故乡豆腐干的纯朴与诱惑。 冰凉的夜挂在古山头,风儿蜷缩进阴暗的黑屋子,我仿佛看到清朗朗的大地上一丛丛迟献的迎春花,温馨地笑着,那样亲切、熟悉、迷人…… 故乡凝重、多情的冬天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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