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良虎 好多年没有看过家乡的玩灯了。那场面真是热闹极了。 一年里,玩灯算是村里人最大的盛会。从正月十一“出灯”到正月十六“圆灯”,从村东头一家接一家地转到村西头,通宵达旦。乡亲们沉浸在“火树银花不夜天”的欢乐之中,村里村外都沸腾起来。 一盏盏点燃希冀的五彩花灯,伴着古老的吉祥声韵,祥龙腾飞,狂狮舞动,旱船摆渡,竹马奔驰,逗人的“大肚子和尚戏柳翠”,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这一出出激情奔放的“舞码子”,寄托着又一个五谷丰登,人畜兴旺,风调雨顺的好年景。 玩灯是自发组织的,这一笔不小的开支全是家家户户揍起来的。用不着强行摊派,谁都乐意参与,有多大力出多大力。临时班底一组建,“志愿者”纷纷响应,就连“歌把式”也是“义演”。一个个都肯卖力,只图一个乐呵。 灯的规模有满架或半架灯之分。满架灯有龙、狮、旱船、竹马、大肚子和尚戏柳翠,再加上24盏花灯。半架灯只有龙、狮,配上12盏花灯。玩多大的规模要根据当时的经济状况而定。要排场当然是满架灯了。 “出灯”前有一个隆重的仪式,在城隍庙“点光”后揭开序幕。 每到一家都会有干果盘子“接风”,条件好的也有封少许红包。最好的犒赏是多放焰火,放的越多龙狮舞得越欢,彩喝得越响亮,预示着热闹、红火,主人家就越高兴。 打头的是舞龙。在一阵阵抑扬的喝彩声中,只见一对狮子腾空而起,顿时焰火火蜿般喷射飞溅,人潮涌动,躁声雀起。 狂龙舞狮过后,跑旱船的粉墨登场,船上坐的是羞答答的“娇女”,旁边划浆的是剽悍的“艄公”。花蓬船荡荡悠悠,一唱一和的花鼓调在欢闹的夜空里飞扬。仿佛置于“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的江边,美不胜收。旱船远远遁去,眼前又是竹马呼啸奔来,后边又是带着面具的大肚子和尚戏嬉着娇容可掬的“柳翠姑娘”,滑稽的肢体表演,把少妇老妻们笑得前仰后合、捂着合不拢的嘴。 玩灯的玩个尽兴,观灯的看个痛快。忙碌了一年的人们,该是尽情地释放一下了。他们带着幸福、喜悦和快乐涌入人流,推向一浪高过一浪的人潮;把忧愁、不幸和烦恼撕成粉末,又抛到云外九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