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的本名叫王远志,二狗是他的小名。王庄的风俗,小孩子起名越贱,越易长大成人,一生越顺当。 “三线”建设时,二狗的父亲在一次事故中不幸丧生。一年后,其母随一四川木匠远走他乡,那年二狗5岁。 二狗只剩下爷爷一个亲人,爷孙俩相依为命。二狗视爷爷为大山,爷爷视二狗为拐杖。二狗的爷爷解放前教过几年私塾,南来北往的信函,逢年过年的对联,乡亲们都乐意找他,他也乐意为乡亲们服务,一来二去,二狗的爷爷在王庄便有了人缘和威望。 二狗的爷爷粗通医理,识得一些崖头涧畔的中草药。二狗到了上学的年龄,爷爷顶着朝阳进山,背着月亮回家,将采来的中草药淘洗干净晾晒后,卖给二十里外镇上的药铺,凑齐二狗的学杂费和纸笔钱。 二狗初中毕业后,爷爷再也无力供他上学。二狗面对空空的四壁,加入了南下的“民工潮”。 三年过去了,二狗因放心不下年迈的爷爷,就离开了打工的那家公司,他把挣来的一万元钱交给爷爷。爷爷,这是孙子孝敬您的,您老就享几天清福吧! 但爷爷依然节俭,生活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二狗就说了:爷爷你何必这么刻薄自己呢?说的次数多了,爷爷表现出明显的不悦,二狗只得作罢。 两年后一个阴冷的冬天,爷爷无疾而终。二狗请来几个本家弟兄钉了一口薄棺材,把爷爷草草葬在了屋后的坡地。村里人就议论纷纷:二狗真是个没心肝的崽,自己跑到南方挣了钱都舍不得让爷爷生前享几天福,过世了都那么寒碜。 转眼过了七七四十九天,二狗第七次到坟上祭奠过爷爷,回家找到一方红布包和一个牛皮纸信封,脚步匆匆去了王庄小学。 村小办公室里,二狗郑重打开裹了一层又一层的红布包,掀开最后一层,里面齐崭崭叠着一万元人民币。接着从信封里取出一张纸,上面是爷爷用毛笔小楷写就的遗言: “二狗,你对爷爷的一片孝心,爷爷九泉之下也会心满意足的。我死后,请你把孝敬爷爷的那一万块钱捐给村小。村小的校舍年久失修,不久前刚发生过一起墙体倒塌事故,听说砸伤了几个娃娃。二狗,你一定要遵从爷爷的遗愿!” 第二天天未亮,二狗又悄悄去了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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