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回家吃饭,年逾八十的老父亲总是在旁不住地念叨:“孩子,多吃点,饭要吃饱!”虽然靠买“高价米”过日子的年代随着改革开放已过去了30年,但每次吃饭,父亲还是习惯说这样话。
“高价米”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人们生存的产物。那时什么都有限量,粮食供应也是如此,别的东西还好,粮食一天没有就不行。就说我家,当时除父母外,我们姐弟3人都是十几岁年纪,定量每月只有18~23斤粮。那个年代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物质又十分匮乏,也没有什么副食品,就是炒菜的食油每人每月供应才二三两。肚里没油水,饭量就大,而那每月的定量粮食只够吃半个月,另外那半个月就得靠买“高价米”维持。
粮食不够吃,就要到黑市买“高价米”。当时国家供应的粮食便宜,每斤仅一角四分,而黑市上的“高价米”就要五六角钱,最高达八角钱一斤。父亲当时每月70多元工资,一家五口人生活,除日常开支外,每月用于买“高价米”就达四五十元,日子过得很拮据。“高价米”虽然贵,但有时还买不到。那时黑市上买卖“高价米”是违法,是“挖社会主义墙角”。父亲是国家干部,不好出面,都是找人偷偷地去买。有时买不到,父亲和母亲要愁好几天。要到处找人去分几斤或借几斤,讲好等买到了“高价米”再还。每月买“高价米”成为那个年代我父母最头疼的一件事。每当买到了“高价米”,一家人都很高兴,吃饭时父亲不住地念叨:“孩子,多吃点,饭要吃饱!”
到了上世纪七十年代后期改革开放的年代,粮食供应情况才好转,后来又实行粮食市场放开,取消了定量供应,粮食可以随处买到,父亲再也不用为每月的“高价米”发愁。“高价米”作为一个历史产物,已成过去。
在改革开放30年的今天想起来,我有很多感慨。当时那个年代父亲养一家人多么不易,他和母亲饱经了岁月的沧桑,饱受生活的磨难,为养儿育女付出了多少苦辛。现在,市场供应丰富,什么都不缺,什么都可以买到,根本不需为每月的“盘中餐”而焦心竭力。对比之下,将父度己,我们是多么幸运和幸福啊!
感谢改革开放,让我家告别了吃“高价米”的年代;感谢父亲,他用“高价米”养育我们长大,这是儿女永远回报不了的恩情啊!今天的父亲已到晚年,那个年代生活的艰难,他会永远印记在心里,印记在他生活的言行中。
当我写到这里,“孩子,多吃点,饭要吃饱!”父亲当年在饭桌的话,那样亲切,那样熟悉,一直萦绕在耳际,久久挥之不去…… (王建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