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在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珠江三角洲地区挂职学习过一段时日,对地处西部的陕西人与沿海人的观念差异,有着亲身的体验和深切的认识。
就陕西而言,其主要表现是:浓重的“皇天、皇土、皇城”意识、求稳怕变、保守安逸。这种“三皇”意识使陕西人满脑子总是十三朝古都、旅游大省、科技大省、资源优势大省等,而看不到观念的落后和经济的差距。正由于陕西人始终躺在“三皇”文化的厚重温床上,导致眼界窄、发展慢。
沿海发达地区主要表现在:一不保守,敢为天下先,盯着“第一干”;二不畏难,愿吃天下苦,专啃“硬骨头”;三不单干,广交天下友,好学人之长。正是这“三不”意识,使他们始终眼界宽广,敢闯敢试,奋发向前。
“三皇”意识与“三不”观念,生息在东西两个不同区位,有着地缘、血缘和人缘上的渊源。
从地缘上看,沿海人与内陆人因地理环境不同,形成了思想观念上的差异。沿海人的祖先长年累月漂泊在大海之上,全家老小一条船,稍有不慎便是全家覆没。正是这样的地域环境,造就了沿海人挑战自然、不畏风险、敢为人先的性格及海纳百川、豁达开放的竞争意识;而内陆人,尤其是生活在八百里秦川的陕西人,迷恋过“三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娃娃热炕头”的生活,他们未经风吹浪打之苦,少有帆折船覆之忧。也正是这样的地理环境,造就了陕西人封闭、保守、求稳的心理及小富即安、不求大进的惰性意识。
从血缘上看,沿海人与内陆人亲缘关系结构不同,造就了意识形态上的差异。沿海人乐于外出,长于闯荡,他们四海为家,亲朋遍地。浙江、广东一带的侨乡,外出打工者几乎遍布全国,出国留洋者涉足世界各地。在上海平均四五家就有一个海外关系。这种血缘构成,除了带回滚滚财源外,还带回了大量致富信息及开放、竞争、拼搏意识。而在内陆地区,人们信奉的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土窝。即使出门千日好,不如在家一时安。在这种意识支配下,大家甘愿在家守穷,不愿外出创业。造成天涯少相通、海外无亲朋的封闭型血缘关系。这样的血缘关系辈辈相传,使得内陆人始终走不出自家的门坎。
从人缘上看,沿海人与内陆人的交际沟通习惯,也造成了出世风格上的差异。沿海人好与人交往,其热情劲就像沿海的气候那样热乎得令人炙手;内陆人却不一样,他们与人交往,见面从不先打招呼,因此外地人称陕西小伙为“陕西愣娃”。一些小小的习惯,却深层次反映出沿海人与内陆人的风格差异。在做生意上,沿海人讲究“互惠双赢”;而内地人却是大钱赚不来,小钱看不上。在与人的交往中,沿海人喜欢结交能人、强人,比自己有本事的人;而内陆人喜欢交庸人、憨娃和不如自己的人。这样的结果是:沿海人在与人共事中赢得了机遇、信息、项目、人才、资金和发展;而内陆人则丧失了这些机会。记得二十世纪70年代,商洛人曾有过一次很好的合作机遇。当时位于现在十堰市的“二汽”准备在商洛建厂,有些人就是不愿意。他们担心企业建在商洛占了商洛的地,吃了商洛的粮,拒绝了这一互惠双赢的好事,丧失了合作发展的千载良机。今天的商洛人想起此事,依然追悔莫及。但愿这种后悔不再发生。我在工作中痛切地感到:在经济发展过程中“互惠双赢”实在太重要了。上世纪80年代中期黄河彩电、海燕彩电、海鸥牌洗衣机辉煌一时。可不到五年时间,人们看到的却是黄河“断流”、海燕“折翅”、山丹丹“花谢”的惨状。究其原因,市场销售不畅、产业政策不活是其一,但更重要的是合作意识不强、创新能力太差。
2006年陕西地方财政收入362.1亿,内蒙古是461亿,相差98.9亿,而陕西的人口却比内蒙古多1344万。西部百强县中,内蒙古占20个,而陕西才占了7个。要说我们与东部沿海发达省份相对距离在拉大还可以理解,但我们的实力却落在了内蒙古后面就有点引人深思了!众所周知,论资源、科技、人才、文化,陕西都在内蒙古前面,但却落后了。原因到底在哪里?过去东部沿海发展了,我们说人家区位优势好,国家政策倾斜等等,那内蒙古呢?笔者认为,要害仍差在观念上。最深层次、最头疼的根源是:自身落后,不承认落后。更可怕的是,自己落后了,不是想着法子去学习他人长处,而是找一千一万个理由为自己开脱。
更新观念不是老掉牙的套话,而是一个常说常新的话题。今天我们在纪念改革开放30周年,全面深度推进新一轮思想大解放中,就是要通过比较分析,找到我们与沿海地区发展差距的根源: 一、自身落后而不承认落后,是最大的落后; 二、观念上的永远落后比经济上的暂时落后更为可怕; 三、千条万条,更新观念第一条。
只有真正提高了认识水平,从根本上解决好思想观念方面的拦路虎,陕西的决策才能与沿海有效对接,社会经济才会驶入高速发展的快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