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在府谷县公安局,记者与府谷县“5·29”特大持枪抢劫杀人案3疑犯张宏怀、赵国强、彭德华面对面交谈,交谈中还原了当时抢劫杀人的全过程。
据疑犯讲,2008年5月29日8时许,张宏怀、赵国强、彭德华以及尤文强(在逃)4人开着一辆黑色桑塔纳,来到府谷县城某银行门口,发现两人从一辆尼桑越野车下来,手中拿着一个麻袋走进银行。约40分钟后两人抬着一包东西出来。他们就意识到这麻袋中一定装有大量现金,就从银行门口尾随其后。当跟踪到转龙湾收费站时,打算对越野车下手,但彭德华发现前方不远有一辆警车,行动被迫推迟。当车行至301省道府谷“沈焉煤管站”时,他们开始下手,并拉响事先安装在车中的警笛,尤文强用警报喊话示意被跟踪的尼桑越野车停下。当时他们都戴好了面套。停车后,张宏怀持一把猎枪下车。彭德华拿着一把铁锤和胶带纸,用铁锤在副驾驶方向的车窗上敲击后,车内人把门打开,然后他用手扼住副驾驶位置男子的脖子,用铁锤在其后脑部敲击了几下。这时,在车门另一侧的张宏怀手中的枪就响了,驾驶员的背部被穿透。
后张宏怀又转到另一侧开了第二枪,这一枪打中了副驾驶男子的头部。等赵国强下车时,两人都已经中弹死亡。此时,尤文强抱起放在后座的一麻袋现金后,迅速掉头驾车潜逃。
或许通过以下对话,可以感受到他们的心路历程。
彭德华:
脑子不清醒糊涂杀人
记者(以下简称“记”):当时枪响时你是啥感觉?
彭德华(以下简称“彭”):我猛然听到张宏怀手中的枪响了,那一刻,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看到受害人的脑浆崩裂了我一身,才想到这下“做大”了。
记:怎样看待你们这次的行为?
彭:(犹豫了好长时间,沉思)其实这次作案,从头到尾,我的脑子都处于一种不清醒状态,糊里糊涂的就跟着他们杀了人。我个性很强,家境不好,在县城打工,于是,就找张宏怀让他下次抢劫带上我。
记:能不能讲讲你的逃亡感受?
彭:(长出一口气)唉!逃回家乡后,我也没打算出去躲,还回到单位上班。11月2日,单位派我去河南出差时,接到尤文强电话,说张宏怀已被警方抓了。于是,我迅速把手机卡给毁了,心想这样就不能被卫星定位到。为了还能见到刚满8个月的儿子,就打算赌一把,看警察能抓到我不。我先后逃到北京,又转到福州。这期间,因为想儿子,我还特别买了两部手机,给家里打了两次电话,打完又把手机以同样的方式销毁。直到11月10日凌晨4时左右,当时还在睡觉,等我反应过来时,警察已将我制服在地上。我想这下完了,认罪就对了,自己酿下的苦果一切由自己承担。
记:后悔吗?
彭:作案后,其实我还是很后悔的,如果我不做这事,朋友一定会帮我的,而且能通过卖煤赚到很多钱。(长时间朝窗外看,然后低头不语)
我的父母已经不在人世了,现在我只想给老婆说,找个好人嫁了,把儿子抚养成人。
记:那天被押回来时你好像流泪了?
彭:我看到那么多人指责辱骂我们,心里非常内疚,想到老婆、孩子更是内疚,惭愧。希望有犯罪想法的人就此停手,好好做人,一定不要以身试法(说罢,又长长叹了一口气,并猛吸烟)。
赵国强:
选择自首前曾自杀过
记:当时你们是否商量好杀人灭口?
赵国强(以下简称“赵”):没有商量,也没想杀人的。唉,可是(叹气,抽烟)。作案时,等我下车后,听到两声枪响,我当时大脑还是一片空白。逃跑途中,我也害怕过,认为事情“弄大”了。
记:你是否在网上看到通缉令?看后怎么想?
赵:逃回后我也没打算去躲藏,当时还有一种侥幸心理,认为作案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警察应该查不到。直到一天,我在网上看到了警方的通缉令,心里才非常害怕。在自首之前,我还自杀过,用碎酒瓶划破自己的手腕,但由于没有找到动脉血管而失败。
记:为什么想到自杀?
赵:(他伸出左胳膊,左腕上有长七八厘米的伤痕)首先,我死了就不会再去伤害别人了。其次,我想要让警察失败,让他们即便抓到我,也不可能抓到一个活的。直到被抓,我才明白就是再聪明、再有头脑,也斗不过警察。
记:抢钱出于一种什么心理?
赵:我们作案完全是为了钱。我觉得世界不公平,贫富差距太大,可以说是有一种仇富心理。为什么别人就那么有钱,而我没钱?我曾在一本书上看过,“大多数有钱人的第一桶金都是不干净的”。
记:听说自首的那天刚好是你的生日?
赵:(露出微笑)是的,是我28岁的生日,那天家人、陕西警察专门给我过了一个生日,家人定的是生日蛋糕,但我只吃了半块,可以说这是我永远难忘的生日。那天我的确很感动,但我还是忍着没有落泪。我知道父母已经够伤心了,如果看到我流泪,他们会更难受。
记:被押回来那天你为什么微笑?
赵:微笑是想好好轻松轻松,自首后不再逃亡,躲命太累太辛苦,于是我选择了自首。
张宏怀:
看到警车心里有点慌
记:只是图财,为什么选择开枪打死人?
张宏怀(以下简称“张”):(沉默了几秒钟)抢钱时,受害人当时没有反抗,但是几秒钟后,我突然想到他们会报警,于是毫无思考就开枪了,我想,这么做,铁哥们不会怨我。
记:知道被通缉后,心里有何感想?
张:网上有通缉后,我当时没看到,但我想迟早有一天肯定会被抓住,特别是看到北京、陕西牌照的警车后,心里有点慌。
记:为什么那天被押回来时,你一直微笑,头抬得很高?
张:那天被押回时,群众辱骂我很正常,我杀人了。但是,小混混肯定非常崇拜我,大多数群众都在看热闹。
至于为什么微笑,我是装出来的,如果不骂我,确实心里有点内疚,惭愧,这两名死者非常无辜,给他们家属带来痛苦,他们很可怜。但是,当我看到有人骂我时,心里非常气愤,但我又不能骂他们,于是就选择微笑,人们越骂我,我越显得高兴,就想气气骂我的人。
记:想不想给家人说点啥?
张:我不想给家人说任何话,不想让他们痛苦、伤心。当他们见到我的尸体时,痛苦一次就够了。妻子,我想说不定还没等到我枪毙,她就改嫁了;或许枪毙了我,她也可以有个去处。至于女儿,就是我不管,她也肯定不会饿死,儿孙自有儿孙福,由她去吧。
记:这次作案,听说你认为考虑得很周密?
张:(叹了口气)现在想想,犯罪的事情尽量不要干,虽然说我的智商不算太高,但还是很聪明,我都落网了,请不要学我,否则肯定会被警方抓获。 本报记者 郭魂强 孙建奎 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