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酷暑,由田中携带“幸福犁”回家,又热又温。一进门,老伴正做午饭打搅团。 只见她一手往锅中撒面,一手握勺使劲搅动,将锅底撞击出有节奏的“咯噔”声。见我回家,便温情地让我打开风扇先凉快一下,再帮她搅搅团。说句揭底话,上锅上灶对咱是个生门活,待亲自一搅,才知道做饭也确实不容易,别说是手在热气中蒸得难耐,光那热勺在糊状的饭锅中不停地画圈撞击,一时便感到手腕儿乏力不支。老伴在一旁加油:“出劲搅,搅团要得好,三百六十搅,功夫下到了,搅团才能筋,凉鱼才能长,不但没疙瘩,吃着才能光。”总算挨到停搅的指令,又见她左手握漏箩,右手舀搅团,于是乎,无数条细长匀称的凉鱼便随着老伴徐徐旋转的双手扑入盛满凉水的盆中,亮晶晶,长溜溜,层层叠叠。不一会儿,那盆中的凉鱼便像户县《公社鱼塘》里的鱼一样,网张鱼跃,美不胜收。接着,老伴又烧煎一勺菜油,往盛好的辣面中一炝,“嗤啦”一声,满屋顿时充满了油辣的异香。这时,左邻右舍一伙子媳妇、嫂子们也如约赶来:“好长时间都没吃搅团了,如今苞谷面太稀罕咧!”老伴顺便招呼大家:“油泼辣子生姜蒜在案上,搅团、凉鱼各讨自便。”大伙儿也不客气,抢着、让着、吃着、称赞着,小孙孙还缠着奶奶预订锅底最后那黄橙橙的锅巴。那场景,简直要胜过娶媳妇过事的十全大席。 是啊!这几年中国人都富了,自然而然,白米细面成了日常三餐的主食,但细粮肉蛋多了,却吃出不少富贵病,肥胖人多了,脑血栓多了,糖尿病多了,动脉硬化多了,带给人们许多精神和肉体上的麻烦。后来,人们又注意到了粗粮,于是,野菜被奉为无公害绿色食品,凉鱼儿搬上了饮食大街,玉米饼成了高级餐馆的一道名吃,连许多的小食品也在广告上洋洋自得地宣称自己是“纯粗粮哎”,说这玉米中含有许多白米细面无法补偿的营养。时代变了,吃法变,浆水和宴席、搅团和精粉,本就如道家的阴阳互补,二者不可缺一,永远如此。 作者简介 朱育民,户县天桥乡南斑村人,电话029-84892444。曾有多篇作品在本报刊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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