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萝卜与红苹果在我心目中,永远是贫穷与富裕的两种标志。 在上世纪50年代至70年代末,农业生产实行“大集体”,农民出工不出活,地里杂草和庄稼一般高,大家成年累月忙,打得粮食不多,交了公购粮,家户分的粮很少,为了活命,只得以瓜菜为主食。于是,生产队就瞅准白萝卜生长快、产量高的优势,大种萝卜。每逢生产队拔萝卜,男女社员一窝蜂下了地,各自拔几个大的,用镰刀一削,几十人坐一起吃萝卜,那声音、那馋样,使人一回想来就心酸。但不吃不行,肚子饿得慌!我那时是小学生,没有下地干活吃萝卜的资格,下午放学后提个竹笼,到地里捡拾萝卜皮。第二天,母亲把洗净的萝卜皮掺在萝卜块里煮熟,放几滴菜油,放点盐就是饭食了。隔几天吃一顿萝卜蒸饭,其实米粒只是给萝卜块“安了个眼睛”,少盐无油,实在难咽。我恨萝卜,它泛滥似地让人天天吃,吃得心烦;我爱萝卜,它作务简单收得多,容易撑胞肚子,不知救活了多少人的生命。那时到邻居家串门子,主人先从萝卜堆上选几个,给把镰刀让客人削了皮吃,就算是最好的招待了。 时光流逝了三四十年,如今乡亲们不再为吃粮发愁,地里专拣值钱的农作物种,昔日的萝卜地种上了柑橘、酥梨、西瓜、辣椒、蒜苗、菜花等,想吃一顿萝卜烧猪肉,还得去集市上买。因为“物以稀为贵”,萝卜是个缺物,所以价格不低。 现在,到乡下去走访群众,了解社情民意,或走亲访友,进谁家的门,主人都会端出苹果、桔子、花生什么的。如果给小孩拿两个,孩子会说,天天吃哩,不想吃!这与笔者孩童时代比,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变化大得没法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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